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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向】同志十诫 第40话 过往(3)

“这里水多,每隔几年总会淹死几个——”大叔叹息道,又一边教育道,“都是些会水的——所以不要贪凉去水里玩!”

“是喽——不会水的,不敢下水;会水的觉得自己水里本事好,反倒淹死了——”医生也在一旁附应道。

“我估计是水里太凉,血管神经一收缩腿就转筋了,”见多识广的赤脚医生说,“加上可能你的腿上是缠到了水草,所以作用在一起就像有人在水下面拖你的腿一样!”

“有道理,”大叔说,“先前有个娃崽也是贪玩水,腿被水草缠住,还好旁边有大人。”

“这样啊,”路依航不无后怕地说,“哇,那种感觉真的好真实,我以为下面有人,吓得要死,想用腿蹬他,腿却痛起来蹬不动水了。”

龚政轻轻摸着路依航的背安抚他,仔细看着依航就像看珍宝一样,回想自己方才心惊胆战的经过,知道自己对路依航的感情早已不是先前可比。确定路依航只是腿抽筋,龚政感觉自己稍稍安下了心。

 

 

这时从里屋传来一个老人家的声音。

“金贵,是谁来了?”

大叔一听,是自己老娘,便应道:“妈,是城里来的娃崽到窝(我)们家来了。”

里屋传来一阵窸窣声,想来是老人家午后休息,这时起来了。

大叔站起身走到房间里面,过了一会儿和一个老人家一起出来了。

龚政和路依航一看,是位老婆婆,看上去80多岁,满脸皱纹,想必年轻时诸多操劳,但精神和气色不错、耳聪目明的样子。

老太太让大叔拿来自己的老花镜,要戴上看看他们,戴上眼镜一看龚政,老太太也觉得这小伙子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再一看他旁边的另外一个小伙子,也是生得俊得很,除此之外还竟有种面熟的感觉。

“你是……?”老太太问路依航道。

这时,大叔的孙子径直扑到曾祖母怀里说: “太太、太太,有鬼!”

 “鬼?”老太太抱住孙子的头问道。

“这世上没有鬼!别胡说八道!”大叔呵斥道,一巴掌打在孙子屁股上。

“哎,你打他干什么?”老太太心疼曾孙,赶紧护住他斥责儿子道。

 “那个大哥哥说他在塘里被人拖着腿差点淹死了,大头和三仔也说水鬼以前就把人拖下去过!”有太奶奶撑腰,大叔的孙子就不怕了,有什么说什么。他倒是机灵,两句话就把事情交待清楚了。

老太太倒是从容不迫地摸摸曾孙的头,慈爱地说:“哦,有水鬼也不怕,以后我们不去塘里玩水就好了。”

“嗯。”小男娃点点头。

看来还是老人家厉害。

龚政和路依航礼貌地向老太太问了好。

“他们都是M大的高材生哩!”大叔介绍道。

老太太自然啧啧称赞,然后少不得说上几句希望自己的小孙子向这两个大哥哥学习将来考上好大学的客气话。

大家于是一起坐着闲聊,等待着风暴过去。

风暴停歇后,大叔还留龚政和路依航在家里吃了餐饭,路依航吃了满满两碗饭,感叹说这才算得上晚饭。

 

吃了饭回到他们的宿舍,路依航想歇会,龚政却想起什么。

“依航,你动了我画夹吗?”龚政问。

“啊?”路依航不知道这话头从哪里起来的,想了想,才想起来,“哦,先前画夹没关,风把你的画吹乱了,我就帮你收拾起来了。”

“画夹里有张画画的是你,就是放在最上面的第一张,不是我画的,是谁给你画的?”龚政又问。

“啊?不是你画的?”路依航惊愕道,“那是谁画的?”

龚政走到桌子前打开画夹,拿出第一张画来,说:“上面落款是1970年8月3日,怎么可能是我画的。”

“帅哥,你可别吓我,那画不是你刻意做旧的作品吗?”路依航坐直了问。

“做旧?”

“就是把作品故意弄得像有年头,唬人玩的那种。”

“没有,我从来不弄那个。”

“那谁画的,鬼画的啊?”路依航感觉脊背一凉,吓得一把抓住龚政的手,口无遮拦就脱口而出道。

龚政一时无言以对,只是看着他。

“帅哥,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好吓人吔——”路依航目光碰到龚政的目光,有点害怕道。

“你当时在哪里把画捡起来的?”

“呃,”路依航想了想,“过道里啊。”

“那我们去过道里看看。”

两人打开房门,外面就是过道。整个过道只有一盏昏暗的黄灯,过道黑漆漆的两头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龚政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路依航跟在他身后往黑咕隆冬的那头走去。。

“就在前面捡的。”路依航指示说。

突然,一条黑影窜过。

“哇!!!”路依航吓得一下窜起来,紧紧地抓住龚政的胳膊。

龚政也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机没拿稳啪嗒掉在地上,一时间两人陷入黑暗之中。

“哇,帅哥!”路依航大叫起来,紧紧地抱住龚政。

“那是猫!”龚政说道。

“是猫吗?!”路依航惊魂未定地说。

“是猫!”龚政说,让路依航松开自己一些,弯下身去捡手机。

等把手机捡起来,路依航才松了一口气。

“没被鬼吓死,先被你吓死了。”龚政说。

路依航委屈地撅起嘴来,他从小看多了科幻片,总是想出些有的没的,会怕也是自然啊。

“你是在这捡的?”龚政问他。

路依航点点头。

只见他们右边是一个黑黑的房间。

“哇,不要进去吧。”事到如今路依航真的挺怕的。

“你真的怕鬼啊?”龚政问。

“有些时候还是不要以身试险吧——”路依航说,虽然从小被教育无神论思想,但这世上还是有很多超自然现象和未解之谜,谨慎一点未尝不可啊。

这时,却显出龚政的胆量来了。

“没事,我们俩一起进去。有什么事也可以照应。”龚政说,今天不把这件事弄明白了,真会让人难以入睡。

“啊……”路依航面露难色,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下。

龚政一打开门,路依航就觉得一阵阴风吹来,带着一股发霉的气味从房里扑出来。

龚政拿着手机照着,在身边的墙壁上找着,看到一个开关,一推上去,居然有电。

房间一亮灯,能看清屋里的情景了,路依航这才长嘘了一口气。

龚政看到门边放着一把笤帚便递给路依航让他壮胆用。

只见这里放着几个大柜子,老式木制的,漆都掉了。

地下有好几张纸,一个柜子的柜门是半掩着的。

龚政在地上捡起一张纸,发现那是一张老旧的过期文件,其它几张也是。于是他走向那个柜子,路依航有些紧张地手里紧紧拽着那把笤帚。

龚政一拉柜门,只听见啪啦一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啊!”路依航又一叫。

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像个文件夹。

龚政拿手机一照打开的柜门里,里面都是文件夹的样子。龚政让路依航给自己照着,伸手进去把文件夹抽出来,只见在柜壁角有一个倒在一旁的布面硬壳的蓝灰色物件,上面都是灰。龚政将它取出来,发现它是个很老的画夹,本来应是蓝色,但因年久,都褪色了。

一打开,里面夹着好几颗老鼠屎,里面还有一些画纸被老鼠啃过,想必是被老鼠拖出来的,装订线也脱落了。

里面的画纸都泛着经年的黄色,还有被这南方的回潮天洇湿留下的像是尿渍一样的的黄色渍迹。

画册里有着不少素描,有农场景物的,有人物肖像的,但最多的,是同一个人的肖像、全身像还有半身像,十几张纸,各种神情姿态。龚政翻着,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再看身边的路依航,已经是毛骨悚然的模样。 

这些画上的人都像路依航,而上面的落款日期都是1970年夏季左右。

 

【海王】我,卡拉森

里面神兵三叉戟的守护者那只帝王蟹和深海大乌贼合体海兽叫卡拉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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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大约在公元前1000年前左右,当我还是只鱿鱼宝宝的时候,那片陆地上的年号叫殷商。我住在东方的海里,一个叫水晶宫的地方。

宫中那时有一位住家的龙王三太子,名唤敖丙,生得俊美,既是官二代,又是富二代,拿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高富帅,因此脾气差了些。陆地上有个叫陈塘关的地方,陈塘关有个总兵叫李靖。李靖是个凡人,但有个娃儿叫哪吒,那娃儿却不是凡人,拜一师父名唤太乙真人,是位了不得的上仙。那小娃儿哪吒跑到东海来洗澡,洗得高兴就要把自己的乾坤圈和混天绫也在海水里洗洗。这一洗可不得了了,那两件宝物洗得东海都跟沸了锅赛的。三太子敖丙抡着两柄锤子就到海上面理论去了,两个人起了冲突,谁知那小娃儿不懂事,不但将敖丙打死,还抽他的龙筋做腰带要送给他爹李靖。

在两千年前,有一只泼皮无赖的猴子为了一根叫定海神针的神铁来到水晶宫。那顶海神铁一拔,四海倾斜。那猴头拿了神针变成金箍棒儿,在水晶宫里练手,又把美丽的水晶宫砸了个乱七八糟。

龙宫至此元气大伤。

从那以后,我就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变大变强,守护自己可爱的家园。谁知,后来生活不易,我偷渡出了国,跑到了西边的亚特兰蒂斯(大西洋国)讨生活,打黑工。谁知这一别祖海(国),就是一千多年,由于黑户,我回国也无门。没啥成就,也无颜面对东海父老,只好铁了心在亚特兰蒂斯扎了根。

后来我渐渐混出了名堂,居然得在亚特兰蒂斯(大西洋国)老国王亚特兰手下做事,还得了个诨号做卡拉森。

后来,在地心藏海那海中仙境中,老国王手握三叉戟驾崩。我遵照他的遗愿守护着三叉戟——这一可以号令七海的神兵。

一千多年,我尽忠职守,全心全意地守护着这件神兵,不让它落入不配得到它的人的手中。

直到有一天,有个凡人野种居然跑到这里来,我差点把他吃掉。谁知道他居然听得懂我说话!

哎呀,一千多年,太寂寞了,我就盼着有人能陪我唠唠嗑聊聊天,于是我给了他一个机会,看看他能不能通过老国王的测试,谁知他拿了三叉戟,完全没有出现什么老国王所告诉我的恶心呕吐,水土不服,被三叉戟弹开的情形,海里也没出现地震火山喷发地壳移动的景象。当三叉戟一离手,老国王的尸身就坐化了,看来他找到正统的继承人了,我拿着几百海米长的注意事项卷轴,流下了13滴眼泪(因为有13只眼睛),我终于等到正主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呆在这里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经历了一场恶战。后来在战舰上,我才发现新主人把一支三叉戟舞得像当年那只猴子一样,大概这就是命运,我暗自庆幸,还好我没有正面和新主人硬扛,要不然现在我大概就是一支巨型鱿鱼烤串了。

这场战争使我的新主人取得了亚特兰蒂斯的宝座,也令我一战成名。

 

功成名就后,我衣锦还乡。老爸老妈还以为我加入外国黑社会早就客死它乡了呢,他们万万没想到我一个女孩子居然做出了这么大的事业,也纷纷流下了13滴眼泪。

因为刚开始新事业,我祖海探亲之后就马上回亚特兰蒂斯开始工作了。

除了作为亚特兰蒂斯王城的吉祥物和军事防御第三战略武器,我还担任了王城自然博物馆的形像大使,每天要去自然博物馆接待参观的小朋友。

这份工作朝九晚五,薪水怡人,我是很满意的。对了,最近,还有海兽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对方是位王家音乐师,就是奥姆亲王和亚瑟国王比武那次在竞技场演奏音乐的那位。他是一只英俊帅气的幻彩深海章鱼,身形优美,音乐技能满点。虽然他个子比我小很多,但我挑雄性从来不在乎高矮,因为谁也没我个大。我们一见钟情。后来他问我,我是不是帝王蟹和深海大乌贼的混血,我想了想,国王也是混血,我不必自卑了,于是大方承认。

不过,即使有这么好的工作,生活中也会有不便的地方。

“哎,卡拉森伙计,听说你相亲认识了个大帅哥?”海龙马亲卫队队长汤普森问我,它是维科的坐骑。

“它的相亲对像就是艾文呀!”护城军鲨队队长麦道克接了话头道,一笑,露出满嘴尖牙,心想这玩世不恭、流连花丛的小子居然被卡拉森给套牢了。

聊了几句,我觉得饿了,于是躲开众兽,决定给自己来份午餐三明治。

 

当我高兴兴拿起两片大海草,把备好的夹心放进去准备好好饱餐一顿时——

“我说伙计,你最好别吃它。”我突然听到护城军鲨队队长麦道克在我旁边说道。

这老小子不是巡逻去了吗?他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怎么滴了?”我问,张开的大嘴一时间无法闭拢,13只眼睛盯着我的三明治。

“你知道你这三明治里夹的是谁不?”麦道克说。

“谁?”

“蓝鲸亚铃铃——它可是让新国王和王后躲在嘴里逃过生死大劫的大功臣,现在还是新王后的宠物咧!”

糟了,原来是王后面前的红人,还是关系户咧,我瞅着被我在礁石上打晕的这条蓝鲸,心想被麦道克发现了,这午餐就吃不下去了,并且这梁子要结下了就麻烦了。

以前我可是想吃啥就吃啥,现在入了公职就有诸多限制了。

哎,我叹口气,只得把我的三明治放下,后面又少不得要道歉送礼什么的,总之三四个月的工资没了。亚特兰蒂斯的房价太高,首付又得再多攒几个月了。

生活不易啊~

【海王】

17:30 数据。

哪位能分析一下上座率?

天气太糟糕了,二刷都得等。

同志十诫 第39话 过往(2)

“啊——!”他从床上弹起。

头顶上的电风扇嘎吱嘎吱地转着。

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所不熟悉的屋子里晦暗的一切,这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做了个恶梦。

方才的恶梦已经不记得了,但他还是有点心悸。

过了一会,定下了心神,他这才注意到窗户被风吹打着乒乓作响。

变天了,外面刮起了大风,气温陡降。

他赶紧下床去关窗户,看到外面天色如晦,气压很低,燕子凌乱地低飞着,树叶和沙子到处乱刮。

估计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关好窗户,他打开电灯,想起自己今天下午累了就在屋里睡了一觉,没想到一睡睡了这么久,依航到哪里去了?

他拿起手机给依航打电话时,看到桌子上自己的画夹下压了张纸条,是依航的字迹。

“帅哥,怕打扰你睡觉,我自己去游泳了。”

依航的手机还没接通,他看到画夹里的纸张露出了角来,于是打开夹子,想把画纸摆整齐,却看到上面有一张画,是碳素笔画的一张肖像画,这分明不是他的画。他觉得奇怪,这纸张看着很有年头了。上面的人物有几分与路依航相似。这是谁给路依航画的?农场里也有会画画的人?还功力不俗。

当他的眼角扫到下面的落款,突然一阵寒气从脊背窜上来。

上面的落款是1970年8月3日。

恶作剧吗?

故意作旧?

耳边依航的电话没人接。

或许是被恶梦预警,一种不详的预感,突然从他的意识里窜上来。

他拿起手机就跑出去找依航,在路上正撞见被风沙吹地有些睁不开眼的大叔正往回走。

“大叔,您有没有看见我朋友?”他劈头盖脸地问。

“没看见他啊。”大叔说,“马上要打风暴了,你还跑出去?”

“我朋友说是去游泳,现在还没回来,打他电话又打不通!”

“叫你们不要去周围玩水的啊!”大叔听了,有点急,责备道。

“大叔,先别说这些了,您快和我一起去找找他!”龚政道。

大叔只好跟着他一起往河塘方向跑。

“依航!依航!”来到这几日常来的塘边,只见四下无人龚政就喊着路依航的名字。

黑云在天上聚拢,风吹得草丛狂命摇摆,河塘里的水被吹起一波又一波水纹。

“嗳!这是他的手机不?”大叔在草丛里发现一件上衣和一个手机。

龚正一看,心里暗叫不好,不详之感袭上心头,但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乱了方寸,只好继续大声喊:“依航!依航!”

大叔眼尖,看到塘的那边冒了几个水泡,便大喊:“那边有人!”

龚政听了,顺着大叔的手辨识了一下方向,便迅速跃入塘中。潜到水里,一次,他上来,没发现一航。

“那边!”大叔叫道,也下了水。

他又潜下去一次,这次,他找到了依航。

依航还有意识,但因溺水而整个人都慌了,被龚政拉上水面后,他紧紧地抓着龚政的两条胳膊,弄得龚政无法凫水,急得龚政大叫:“依航!依航!”

眼见着两个人都要沉下去,幸好大叔赶来了,抓住依航,大声地说:“别慌别慌!千万别慌!你别抓着他,要不然你们都会沉下去。”路依航这才松开了龚政。龚政和大叔一起把他带上了岸。

 

“咳咳咳!”路依航坐在地上咳了不少水,拼命地呼吸着,全身上下都淌着水。

“你怎么样?”龚政一边仔细观察他的情形,一边问他道。

“哎哟……”路依航喝饱了水,刚才一通挣扎也筋疲力尽了,只想靠在龚政身上缓会儿。

等终于缓过气来了,他才说:“还好。”

“真的没事吗?”龚政也喘息着问他。

“我吓死了——”路依航惊魂未定地说,抬头看到龚政眼眶都红了。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吓死了?!”龚政又急又气地冲他大声说道。

路依航被他的语气震住了,龚政第一次这样和他说话。

“你这小伙子,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要在这边的河塘里游泳吗?!”大叔也在一旁说道。这气温,全身被风一吹,真是冷。

路依航委屈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龚政不说话了,因为路依航都不知道他有多害怕,一时之间他都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路依航看着两眼通红的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自己还觉得委屈呢,却只好先安抚他:“好了嘛,差点死掉的是我又不是你。”气得龚政更是无话可说。

感觉这风刮得太狂,大叔在一边催促道:“咱们快回去吧,马上要打风暴了!”

“哎哟哎哟——”只见路依航呲牙咧嘴呻吟起来。

“怎么了?”龚政急问。

“我腿肚子抽筋,痛——”路依航道。

看来路依航是不能走了,龚政打算背他。可这样也不行,他的手碰到路依航的腿想用力把他背起来,路依航也叫疼。

“那这下可咋办呢?”大叔问。

只见龚政想了想,干脆拦腰来了个公主抱的姿势把路依航抱起来就走。

路依航不算轻,龚政中途停下来几次,路依航最后能忍着腿痛让龚政背他走,三个人来到大叔家里,大叔去叫农场里的赤脚医生,医生就住在同一栋宿舍。

龚政看见路依航的腿上有一根筋突突地跳着。

“好点没?”龚政问。

“好一点了,但还是不得劲。”路依航说。

医生很快来了,看了路依航的腿就用着当地老表的土味普通话说:“个是腿转筋了,拿热毛巾敷。”

路依航说:“大夫,我腿从来没这么疼过。”

“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了或是给扎了?”龚政问。

“没有没有,个就是腿转筋,就拿条热毛巾敷就行。”医生说,心想这城里娃就是太娇贵,多大点事。

大叔帮路依航拿来热毛巾敷腿。

“我游泳的时候,突然腿一痛,感觉就被人往水下面拽一样,好恐怖——”路依航开始诉说自己溺水的情形。

“那是河塘里的水鬼!”大叔的孙子,一个8岁的男娃崽在旁边听了大声尖叫道。

“何(哪)里有什么水鬼,细伢仔(小孩子)不要乱扯!”大叔呵斥道,作势要打他的样子。

“就是有水鬼,大头和三仔告诉我的,水鬼拖走了好几个人!”大叔孙子不甘示弱的叫道,躲开大叔的手势。

龚政路依航听了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互相看了一眼。

 

这世道……

 

 这审查制度哦……

同志十诫 第38话 过往(1)

指尖拂过带着晨露的青草叶,清新的风唤醒了田野每一处熟睡的生灵。

闭上眼睛——

感受,晨风中微颤的花朵上的绒毛;

感受,那泥土和着青草散发的气息;

两个人一起看着日出,在田野里欢笑着、奔跑着,互相追逐着,青春啊,就像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充满了活力与朝气。

 

 

“哎呀哎呀!不好了不好了!”路依航压着嗓门一路疾走,双手托着什么东西来到坐着画画的龚政面前,火急火燎地说。

他蹲下去把双手递到龚政面前,龚政一看,一只纤细娇小的小家伙正躺在路依航的手里,正是一只蜂鸟。

“啊!”这下龚政惊讶地站起身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跑到昨天那片花丛去找蜂鸟,发现这小家伙被荆棘缠住了。”路依航说道,略过了自己是如何小心翼翼、粗中有细地把只有蜜蜂那么大的小蜂鸟从荆棘上给救下来的过程。

龚政小心地从路依航手中把小蜂鸟移到自己手上,感受到它小而柔软的身体躺在自己的掌心。

小蜂鸟挣扎着却无力挥动双翅,非常虚弱、似乎就要奄奄一息。

龚政想到它或许和荆棘斗争了不知多久,现在已经是疲惫不堪并且饥饿难耐了。因为先前他听路依航说过蜂鸟一秒钟能够振翅80次。如果以体重和食物的重量来计算,蜂鸟飞行所耗费的能量,相当于一个人在一小时内跑了150千米。要保持能量平衡,蜂鸟必须每天进食9万次之多。这些食物绝大部分是从花粉补充。

龚政当机立断道:“它一定是没有能量了,要让它进食!”

两人于是托着它跑向花丛,路依航举着它让它挨个吸食每朵花的花蜜。

渐渐地,蜂鸟那纤细的爪子抓紧了路依航的手指,之后,它挥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这小小的、甜蜜的奇迹点亮了依航和龚政的面庞,带来一阵激动的欢欣。“它飞起来了,飞起来了!”路依航转过头对龚政无比欣喜地说。“嗯!”龚政也用力地向他点着头,少有的笑靥晏晏。

送走了小蜂鸟,两个人回到龚政的画架旁,龚政拿起画笔看到路依航也盘腿坐下拿起自己的书放在膝上。只见路依航并无心看书,把双肘架在双膝上撑着自己的下颌,望着天空、嘴角上依然带着微笑,或许是在回味刚才的情形,又或许是沉浸在和小蜂鸟相关的不知名的幻想中了。

看着那样的笑容,龚政对于路依航的喜爱又更深了一步。龚政明白到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喜欢路依航了,因为他们俩个都是孤独而自由的灵魂,在寻求共鸣。路依航重情重义、善良真诚,富有同情心,龚政所寻找的真善美都可以在路依航身上找到。龚政看似高冷,其实他丰富的内心也渴望拥有如同路依航身上那火一般炙热的情感。这种感觉,是路依航第一次带给他的,他怎么能不沉迷其中呢?

他多么渴望自己能像蜂鸟一样,飞进路依航的心房——  


天,阴沉了下来。

昨天热的反常,看来是今天变天的预兆

。这栋老建筑没有什么照明,取光处又少,外面天一阴,里面显得更加阴暗。

从窗外卷进来的穿堂风,吹到房间里来,吹乱了龚政的画纸,纷飞出去,吹向过道里,路依航赶紧跟在后面捡画。

“咦……”路依航捡起其中一张画看到上面是个人物肖像,碳素笔画的,熟悉的脸庞,是他自己呢。

龚政什么时候在这里给他画了肖像啊?这几天他可都是看着龚政在画风景画,还凭着记忆速写了几张蜂鸟图。

路依航看着泛黄的画纸上面的人穿着长带背心和短裤,闲坐的姿态,身边还有个上世纪的老式军用水壸,路依航只在电视里看过。路依航心想,自己好像没有这种背心吧,难道这张画完全是龚政凭想像画的?这种老式军用水壸虽然是无中生有,但龚政画得真是逼真。再一看落款,只见上面写着1970年8月3日,路依航想了想,明白了,大概龚政这张画就是想作旧吧。

艺术家就喜欢搞点与众不同的东西。

路依航一边想着,一边把那张画夹进了龚政的画夹里。


 龚政一觉醒来,只见天全黑了。

他画画太累了,就想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居然睡着了,还睡了这么久。

远处昏暗的路灯被高高的茂密草丛遮掩,他伸出手去摸手机,有点不见五指的感觉。

这时,他听见水里一阵哗拉声,这才想起依航说要游泳。

“依航?”他叫道。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水里上来了。

模糊的黑暗中,他看到那人那双发亮的眼睛。

那人走到他身边坐下,全身湿淋淋的。

“你怎么穿着衣服下水啊?”他问,“天黑了还呆在水里,不安全啊。”

他嗔怪道,觉得路依航玩心太重。

“水里好冷啊。”对方说。

他赶忙把对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只觉得对方的手透心地凉。

 “我好冷啊,政。”对方委屈道。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啊?”他心疼道。

一阵冷嗖嗖的风吹过。对方因为冷,便扑进他怀里:“我好冷好冷啊。”

对于这样热情的投怀送抱,龚政十分震惊,心狂跳起来。他感觉到对方那湿漉漉的头发蹭着自己的下巴,略微带着一些塘底的泥腥味。

“依航……”他抱紧了对方柔声道,这突如其来的幸运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政,抱紧我,我好冷……”对方说,紧紧地贴着他,全身凉透了。

他紧紧地抱住那人,想用自己全部的体温温暖对方。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依航,我好喜欢你……”他微微颤抖着在对方耳边说道。

“真的吗?”对方抬起头来看他,一双亮眸在黑暗中分明可见。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看我?”对方用那双眼睛询问他,“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好久……这里好冷好冷……”

“你说什么?”他问,觉得自己怀中的对方的身体真的是太过冰冷。对方抱紧他,把头靠近过来,将唇贴在他的唇上。那唇也是极度冰凉的。

“政……”他听见那人说,“抱紧我……别让我一个人……”

“不会,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他赶紧表白道,虽然有点弄不清楚状况。

他们慢慢地倒在草地上,他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又湿又重,压得他难受起来。

“我好爱你……”他听到对方说。

在黑暗中,他看到那人的眼睛黑白分明的有些吓人。

“依航……”他有些惊惧了。

对方那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庞。

“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对方抱着他哀怨地说。

“你说什么啊?”他抱着对方问,觉得既压抑又怪异。

“我好爱你……”对方悲伤地说,紧紧地搂住他,“别离开我……”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黑暗里对方模糊的轮廓开始融化。

“我好爱你啊……”对方还在说着,那双眼睛就那样盯着他,他却感觉到对方冰冷的身体像泥浆般融化下去。

【海王】DC扬眉吐气

等了一年多,燃爆了,杜比全景声的确非同凡响,温子仁good job, 掐准了商业命脉。

亚特兰蒂斯美轮美奂居然达到预期!!!!光这一点就可以大书特书!!

除了两位大美女之外,男主的粗犷气质深得人心。

不过,最令我感到惊喜嘴角翘起微笑的,还是奥姆,海洋领主这位兄控喽:)

还有必须特别拿出来说的是,DC在塑造女性角色上真的是高竿!

DC迷现在可以大吹特吹喽!

那些微博上说海王一定扑街,不扑街他就吃翔的人,现在可以开吃了!

同志十诫 第37话 生命之舞

哪位少女不怀春?哪位少年不衷情?

爱恋的心意犹如蜂鸟的振翅,可否传递给你?

我的梦如同蜂鸟流光溢彩的羽毛,不可言喻——

龚政轻轻地将一只手回握住路依航,真确地感觉到他自己恋爱了。

他在感情上是早熟的,而路依航在感情上则是迟钝的,他已经陷入了恋爱,而路依航却浑然不觉,还只认为和他是肝胆相照。事实上,他们的相处模式已经像情侣,但处于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虽然龚政心中激荡,但他还是理智地克制住了自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等到那只蜂鸟采完花蜜飞走,路依航还意犹未尽怅惘地望向它飞去的地方恋恋不舍。等他回过头来,才发觉自己和龚政牵着手,有点尴尬,松开手道:“刚才太激动了。”

龚政温柔一笑:“没事,我喜欢你牵着。”

咦咦咦?帅哥也学会开玩笑了?路依航搔着头发,哈哈哈地笑了几声,把这糊弄了过去。

 

“帅哥,别总是画画了,我们去游泳吧!”路依航在一边看着龚政画画觉得闲得无聊,想起四周的众多好水便提议道,他早就想在水里划拉会儿了。

龚政在一旁感觉到他的躁动,知道他在身边,自己也是没办法画下去了,今天的确热得反常,让人想要凉快凉快,既然路依航提议,那就不如顺应其意。

两人把外衣脱了就下了水,一阵清凉之意从水里浸润到身上。

塘边的水不深,还可以站起来。

“哗啦!~”

龚政潜下身想游出去,没想到被蒙头溅了一头一脸的水。原来是路依航故意拿水泼他。

龚政一看,这小子挑事啊,被攻击后焉有不还击之理?于是两人开战,打起了水仗。

战事一步步升级,两方都使出杀手锏意欲压制对方,只见路依航一个猛虎扑食往龚政背上一跳,想借力用势把龚政压到水下去。谁料龚政那是金钟不倒,居然扛住他继而顺势将他一个背摔掷到水里去,两人又扭打起来,肢体纠缠在一起。池塘里回荡着他们的喊声,激荡起的水花在空中划出晶亮亮的一道道水幕,四溅在他们年轻美好的身体上、脸庞上。

“哈哈哈——”两人都被对方扬起的水花溅得睁不开眼睛,胳膊却更加卖力地击打着水花。

伴随着耳边清朗的笑声,两个人都仿佛回到了孩提时代,无忧无虑地尽情玩耍。耍了许久,龚政毕竟平时好静,不似路依航好动,被路依航闹得似有不敌,于是想主动躲避战事,自行上岸,路依航哪肯罢休,几次把他又拽下水来,又大战几个回合。

“好了好了,也够了。”龚政已然尽兴,终于决心不和这位路三岁继续在水塘里纠缠,要奔上岸去。

“我赢了!”路依航道。

“不!你没有!”龚政道。

“我赢了!”路依航坚持道。

“那是我让着你!”龚政也道,找了机会终于上岸。

路依航听了不乐意,于是穷追不舍,也跟着上岸,把刚上岸的龚政一下子扑倒在草地上。

“输了就是输了!”路依航固执地坚持道。

两人又打闹起来。

龚政知这皮猴只会越闹越兴奋,便给他放水。

路依航见龚政终于被他压在身下,以为龚政终于体力不支了,便兴奋道:“怎么样,服我了吧?”

他湿湿的身体贴着龚政的,头发上的水顺着发梢滴淌下来,面色因为剧烈运动而潮红,气喘吁吁,初显胸肌的胸膛起伏着。那身体传来的温度令龚政屏住了呼吸。

龚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是的,龚政是败给他了。

依航,你究竟是有心还是无心?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撩拨我?你是真的天真到如此,还是你根本没有在意到我是个喜欢同性的人?

“嗳,你认不认输哦?”路依航还在那里坚持道。

“我服你了。”龚政回答道。

我输给你,依航,即使你有时幼稚,有时又傻气的固执,可你的缺点也让我喜欢。

听到肯定的答案,路依航终于开心地笑出了花,从龚政身上下去了。

 

此时,天已黑了下来。

到现在,两人这才觉得精疲力竭了,各自把手枕在头下躺在草地上休息。

看这样子,大概是赶不上食堂的饭点了,不过食堂的晚饭不吃也完全没有问题。

路依航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起伏的胸口上,意犹未尽地说:“我觉得你还没尽全力,咱们明天再战。”

龚政哭笑不得。

 

 

天这一黑,就黑得特别快了。

他们俩都懒了,这一休息,就躺了半晌,谁也没有想动的念头。

过了不久,天边朦胧的初月就羞答答地升了上来,被云朵半遮半掩。过了一会儿,它又像个娇羞的姑娘把云朵当成面纱,躲了起来。

于是那墨蓝色的天空上,满天的星星就明亮了起来,像缀在天鹅绒上的璀璨钻石一般闪耀着亘古的光辉。

“真美啊。”龚政赞叹道。

在都市里是见不到这般美景的,都市的天空被钢筋水泥的丛林分割成逼仄的不规则几何图形。各种光污染让都市的人们早已失去抬头举目仰望星辰的意识。

 “是啊,好美啊。”路依航回忆起童年时夏日夜晚在外婆家楼顶躺着看星星的时光了,“我小时候,经常在夏日夜晚在外婆家楼顶躺着看星星,看银河,那时候的星星特别大特别亮,银河无边无际,看着看着,我就感觉自己好像飘浮了起来,飘浮在宇宙中,感觉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我飘浮在整个宇宙中,那种空旷又悠远的感觉特别深刻,还会很怕自己从空中掉下去一样。”

路依航的语言虽然不优美,但在他的灵魂里有一种质朴的诗意,此情此景令龚政感同身受。那种仰望星空灵魂出窍的空灵之感,一直令龚政痴迷,没想到竟又在依航身上找到共鸣。

龚政侧过头来看路依航,只见他专注地看着群星,眸中倒映着整个宇宙的星晨一般。

“依航,我真希望和你能一直这样看着星星。”龚政转过头去看着星星说。

“我也这样希望。”路依航听到他说这话,便回应道,“有你陪着我一起看,真好。”

在这南端乡村偷来的夏日光景最后颓靡又留恋的夜里,在夜色下,开始泛黄的四野中鸣虫在唱着它们的情歌。温柔的夜风吹拂着年轻的男孩的心。

在这醉人的夜色中,依航看到仿如金色的小星星的光点在移动着。

“那是什么呀!”路依航一个打挺坐了起来。

“什么?”龚政也跟着坐起来。

在两人周围的草丛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浮起了星星点点的亮光。

“荧火虫!”依航叫起来,声音惊得那些小星星紊乱了起来。

“哇,荧火虫啊!”依航惊喜地站到那些星星碎片般柔和而美丽的光点之中,睁大自己的眼睛看着它们,用手掌去托它们。

龚政也站起来加入他的行列,在他们的手掌间,一颗颗温柔的星星随着夜风送来的暗香浮动着。

他们在这星群之间旋转着,感受着、赞叹着,一只荧火虫从龚政的手中冉冉上升,旋转着、跳跃着那属于生命的久远的神秘舞蹈,晚风低低拂过芦苇如同在拂动琴弦,也如水般拂过两个大男孩的心灵,荧火虫燃亮的生命之舞仿佛盈满了整个夜空。

在这浪漫的星光点点中,龚政望向路依航,在路依航那欢笑着出神凝望荧火虫的眼眸中,他看到了明亮的星星,也觅到了透视心灵的爱情。

依航,我真希望让这一晚成为只属于我们之间的永恒——

他在心中这样祈祷着。

 

同志十诫 36话 网(4)

艺术不但要能阳春白雪,也要能下里巴人。要想真正深入艺术的精髓,最重要还是要深入生活的本质。

诗情画意高贵典雅可以入画,而黄土坎丘,鸡舍农家,脸上那被风霜岁月侵蚀的皱纹,那长年劳作青筋遒劲树皮般粗糙的手,那乡下孩子被太阳晒得黑红黑红的脸庞也都可以入画。

观察着村里农场的各色人等,龚政在他们身上找到了在城市里那所没有的质朴与安定的心境。城市里的人总是匆匆要到哪里去,要办什么事,要见什么人,要完成什么任务——他们的头顶上就如同悬着一个挂钟,总是在提醒他们这个要赶紧,那个要加速。他们总是在忧愁着、烦恼着、丧着、不安着、躁动着、刺激着,他们的心,是没有一刻安宁的。

而在这里,时间,像是缓缓流动的溪水,不急不促,那样自然——仿如所有的一切就应该是这样的样子——太阳从天上的这头升起,又从那头落下,人们都按着既定的轨迹,早起,劳作,吃饭,休息,扯扯家常,叨叨里短。外面那个繁杂的现代化混乱世界、那喧嚣的时代机器的轰鸣,在这里,都听不到。

这样的生活在都市人的眼里或许是极度乏味、单调和枯燥的,但龚政却在这里体会到一种生活的禅意。现代人,吃饭,不肯好好吃饭,要看着手机、设着饭局;晚上,也不肯好好睡觉,各种晚间娱乐甚至声色犬马乐此不疲。

哎,怎么能不累?

 

龚政花了一上午坐在一棵大槐树下给农场的人画素描。旁边不远,依航和小孩子们一起玩着弹弹珠、跳房子的游戏,还顺带教了大叔8岁的孙子一些英语。

一上午,就这样度过去了。

到了下午,龚政又背着画夹按照昨天的同一个时段到河边去继续完成他的画作。

当龚政忘我地沉浸在画纸上时,一旁看书看烦了的路依航则跑去观察各种花草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路依航却突然跑过来,拉起龚政的手就走。

“帅哥,别画了,快来!”依航急急地说。

第一次被依航的手紧握着自己的手,龚政的心嘭嘭跳快了几拍,从指尖传来过电的感觉。

“嗳,怎么了?”龚政跟着依航没头没脑地快走,等按下心来,终于想起来问。

来到一片花丛前,依航把他的肩膀拉低,兴奋地凑到他耳边,用手挡住自己的声音,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你看!!!”

龚政看见两只蜜蜂在花上采蜜,于是会心地笑了。

生活中,从来不缺乏美,而是缺乏发现美的眼睛,依航也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哦,小蜜蜂啊。”龚政也学着依航一样,轻轻地用气声回应依航,并且趁着这个机会,也凑到依航耳边说话,让两个人没有了距离。

“不是,不是,你看上面看上面!”依航因为要小声说话,脸几乎靠着龚政的脸颊要贴上来了,龚政都能感觉到他说话的气息搔着自己的鬓角。

龚政的心又狂跳起来,那些蜜蜂什么的,在他眼前都失去了焦距。

顺着依航小心翼翼的手指,龚政只好把目光移回到花上面,再看看。这一次,他花了一会才看明白,路依航指的那花上面的不是蜜蜂,而是一只蜂鸟!

有生以来,他这也是第一次看到蜂鸟,不由得份外吃惊。

“哇,蜂鸟?”他脱口而出,惊得路依航赶紧把他的嘴捂住生怕他把小蜂鸟给吓跑了。

“小声点。”路依航说。

龚政的长睫毛一颤。

“好看吧!”路依航又凑在龚政耳边兴奋地说。

“好看!”龚政也凑到他耳边赞叹道。

“原来蜂鸟这么小的!原来我在纪录片里看到的,都是放大了的!”路依航说,说话的热气扑打着龚政的耳膜。

“嗯,我也以为蜂鸟长得会有麻雀那么大呢!”龚政也说,挺直的鼻梁几乎要碰到依航因为兴奋而红红的耳朵。这动作亲密的就像恋人。

路依航激动地一直握着龚政的手没放开:“它好漂亮!身上的羽毛流光溢彩吔!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这么小的小鸟哇?!”

“嗯,好小好小哦!真是太漂亮了!”龚政一边看着蜂鸟,一边和依航靠得紧紧的,语气中带着少有的软软的宠溺味道。在他看来,依航和这小蜂鸟真是无法比较哪个更可爱一些。

“哇哈哈,我太高兴了,居然能看到蜂鸟!”路依航压抑的声线几乎都在颤抖,要不是拽着龚政的手,估计就要蹦起来了。

此时此刻,龚政也和依航一样兴奋,还带着不可名状的激动,只觉得血液和心跳声鼓噪地几乎要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不但是因为看到这难得一见的美丽蜂鸟,还因为他简直就可以亲到依航了。

 

【现实向】同志十诫 35 网(3)

清晨,朝雾初散,一个身影徘徊在湖畔。

当天边那令人心醉的红色朝霞逐渐变得越明越亮,放射出第一缕金色的刺目光芒时,朝阳一跃而出,迈入广阔的天空。

清晨的风吹拂着的飘荡的朵朵白云那粉红色的裙边也变成了璀璨的金边。

龚政抬起手,遮掩住这过于耀目的晨光。

一只白鹭从他近旁的水边惊起,扑愣愣地滑向了远处的水面,令平静的水面霎时漾出一圈圈涟漪扩散开去。

江南的乡村素以水著称,这村庄里外,九曲十弯都是水。水边在夏日时疯长的芦苇在度过一个盛极的长夏之后开始由绿色转为金黄。层层叠叠的苇絮在清风中起伏着,宛如飘摇的浪花,令眼前的景物时隐时现。

伏在草叶上的朝露,侵湿了些儿龚政的鞋子,但他却不以为意。因他的目光已被这一派乡村田园的晨光风情给吸引。他一人,心中满溢着对这一切的赞赏,独自走在这河岸边,举目四望,四野里恬静而美好,一片刚刚苏醒的气息。

 

 

“喛,帅哥,大清早的你去哪了?”路依航揉揉依旧惺忪的双眼,见龚政从门外回来,便问。

“出去在河边走了走。”

“哦。”路依航边说边打了个大呵欠,伸伸懒腰。这一觉他睡得好香,口水都流出来了。

洗漱完毕,他们一起去了食堂。

早餐很简单,馒头稀饭就着咸菜。那咸菜真是咸到令人哭泣,大概是用了整整一缸盐腌这几条咸菜,差点没把路依航齁死。

吃完饭,接下来就在农场四处走走,鸡鸭鹅猪都看了。路依航看着那些毛绒绒的小鸡小鸭叽叽地叫着,十分欢喜。再看到一只黑黑的缸,掀开上面盖的破棉被,只见里面好多发亮的荧光石头在动。

“这是什么啊?”路依航诧异地叫道。

原来里面养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兔子!它们可真是太小了!路依航忍不住要去摸它们,可把它们吓得窜到另一边,路依航又伸手到另一边去够它们,它们便又躲到另一头。里面刚刚做母亲的母兔可不乐意了,在里面着急得直哼哼直跺脚,兔子不会发声,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咕噜呼噜的声音。旁边的农人见了,忙叫他停手。小兔们胆子小,路依航这样胡来搞不好会吓死几只。

路依航听了,赶紧住手,吐了吐舌头。他想象力丰富,听农人这么一说,他脑中立马出现了自己在小兔子们眼中是骇人怪兽的科幻电影情节,只得怏怏地盖回缸上的薄棉被,和龚政一起出来。

龚政是来画画的,在农场转悠了一上午,到了下午,便拿着画夹来到河边开始画画。路依航也跟着他来了,依航一个人总不能游手好闲地在农场里乱窜,叫农民看了嫌弃。所以,他也拿了一本Java语言来看。

两个人都专心扑在自己手头的事务上没说一句话,但却和谐默契地相互陪伴了一整个下午。等太阳偏斜了,路依航才将视线从书上拉回来,揉揉酸痛的眼睛,看向龚政。

龚政的定性极好,整整一个下午没动都还未疲倦。

依航走到他身边,看到他在画纸上完成的部份,不由得夸赞:“哇,好棒!”

“光线已经不好了。”龚政却评论道。每个时段的光线都不一样,要想继续画,只得等明天同一个时候来了。

两个人放松下来,并排坐在草地上,把双手撑在身后,悠闲地看着河堤旁的芦苇在晚风中悠悠地荡漾,日头一点一点地移动。

 “这里真美。”看了好一会儿,路依航说。

“是啊。”龚政应和道,目光沉醉在这一片醉人的黄昏中。

两个人于是一齐躺倒在这一片被芦苇围绕的草地上,尽情享受这不可多得的惬意时光。

路依航揪了根狗尾巴草放在牙齿间叼着,问道:“帅哥,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啊?”

“这个农场是我姥爷劳动改造的地方。”

“啊?”路依航听了,一下子坐起来,嘴里的狗尾巴草掉了下来。

龚政也坐了起来:“我姥爷因为与一个人不和,被那个人怀恨在心借故告了一状,加上出身成份不好,被打成右派,我姥爷不服,于是上诉,结果被打成反*革*命,牢一坐就是二十多年,坐牢要接受劳动改造,于是便在这个偏僻的农场劳动。”

“竟然有这种事?!”路依航震惊了。

龚政用手臂圈住双膝:“后来我母亲问他那时是什么情形,他什么都不愿意说,大概是因为那段记忆太苦痛,不愿再提起也不愿再想起。”

路依航听了这样的话,明亮的神情黯然下去,心里涌出无限的同情与怜悯:“你姥爷真可怜,没想到他竟然遇到那样的事。”
“那个时代就是那样,”龚政沉郁道,“在农场劳动改造时,如果有人逃跑,那是要枪毙的。我姥姥原本是个大家闺秀,为了生活,不得不和我姥爷划清界线。她一个人带大了我母亲,后来又带大了我。我姥姥在两年多前去世了。”说到这里,龚政发现路依航在擦着眼睛。

路依航竟因为他说的故事哭了。

“我也是姥姥带大的。”路依航说道,想起自己的姥姥,同时也为龚政难过。

龚政拍拍他的背,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

龚政的心,珍藏的很深,可偏偏,路依航这至情至性的性格,却像是一支灵犀的箭,往往能击中他的心。

两个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

“我小时候父母为了事业都特别忙碌,没有时间照顾我,所以我是在姥姥家长大的。”龚政没有向人提起过这事,但今天,他特别想倾诉。

 “我也是,我小时候我妈工作特别忙,就把我放在姥姥家,我姥姥家在一个长着好多好多树的地方,旁边有许多山坡,我没有小伙伴一起玩,就自己整天在坡上坡下的玩,虽然孤独了点,但也是很开心的。”路依航为了让龚政不要太难过,于是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分享着自己童年的往事,直到龚政心情变好了。

又过了许久,龚政才背起画夹,路依航帮他拎着画具,两个人顺着河堤,在向晚开始出现的红霞映照下慢慢地往回走。

 

“喛,帅哥,你看!”路依航拽下了一根芦苇,倒着走在前面,面对着龚政,一边跳着,一边把芦苇放到自己的半边脸上左右摇晃着,逗龚政开心。在他的两旁是高高的芦苇,身后,是酒红色的夕阳。

路依航这孩子气的举动,在龚政的眼中,却是多么天真——

看着路依航那无忧无虑的容颜,红红的面颊上泛着酒窝的浅笑,听着那爽朗轻快的笑声,龚政真希望自己能化做路依航唇边的那根芦苇,能在他的唇上留下自己的唇印。

夕阳似醉,晚霞似醉。

龚政的心,现在,

也掩饰不了地,

醉了。

这样的笑,如此的俏皮,早已偷偷地,将龚政的心偷了。

那火红的夕阳,正是龚政燃烧的心的写照。

他多么希望自己心底的那个愿望能够成真,与眼前的大男孩共谱恋曲,两人一起甜蜜地度过青春。

依航,回来步入我的心,好吗?

不要让我一个人……

依航,我是这样的喜欢你……

如果你愿意爱我,我会真心真意对你。

如果你愿意爱我,我会给你幸福,绝不让你伤心。

如果你愿意爱我,我会给你我所有的一切。

如果能够能够拥有你的心,我会让我们的爱情成为一个动人的深情故事。

爱我,好吗?

在斜阳下,一切都是如此浪漫,这幅画面,令龚政终生难忘。